轶香

仅存于此

收到了!!很厚!很棒!我简直太喜欢这个书皮了!!北洛抓紧哥哥别让他跑啊!!!

大大们写的都好好啊!!文采不好我只吹不出来只能说太好了!!

特别感谢沸腾的蚩尤血脉大大!北玄本全体带来了快乐但是天之罚带来了笑容!!为什么那么多刀啊!!为!什!么!

但还是感谢为我们带来优质本子的每一位大大!谢谢你们w

最好的祖宗!每天都想做一个不肖子孙。啊冬梅真好

奈因《逢魔时刻》

逢魔时刻

 

CP奈因

直球伊总注意,没有第二季细节谢谢(因为我没看

专业术语来自百度百科,有错误的求指正

角色属于原著

OOC属于我

 

 

昼与夜在黄昏交替,两个世界会在那个时间重合,鬼魅丛生。

 

one.

斯雷因意识模糊,他是被惊醒的,因为他发现那些人又一次站在了他的身边。染血的光束透过高窗透进来,他意识到时间已经是黄昏了。

我在地球的监狱里,他想,但是他们也都在。

扎兹巴鲁姆伯爵的正装要比夕阳深沉的多,稍稍放在一起对比一下就可以看出来了。

斯雷因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,但他也不想去思考,那并没有什么意义。只要还活着,就一切都好。

因为那是公主的愿望。

对。

公主的愿望。

门锁一阵响动后狱卒进来给他铐上手铐,告诉他有人来探监,界冢伊奈帆大慰。声音朦朦胧胧,像是隔着大片的白雾传来。

界冢伊奈帆。之前也来探望过斯雷因,但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,似乎隔了很久,又似乎不久前才见过面。

他上次来时带来了公主的的愿望,公主希望他活下去,这大概是他唯一再能为公主殿下实现的愿望了。

即使活着就是身处地狱。

不过也好,他罪孽深重,死亡总是太过轻松。

斯雷因走进探监室,有些惊讶的发现伊奈帆已经坐在了里面,以往都是自己先坐进去再等他。

他拉开凳子坐下,这次的桌子上面没有再装模作样的放着棋盘,或许是因为他放弃抵抗后没有性命之忧,界冢伊奈帆也就没有必要花心思说服自己了。

斯雷因觉得伊奈帆出现后他的意识就更加模糊,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对方的身影无法在视网膜上落定,飘飘忽忽,只有自己打伤的眼睛上的眼罩黑的显眼,根植在视野里。

一些画面在眼前播放、暂停、倒退、播放,公主身上飞起血花,哈库雷特恭敬的身姿。

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,但他不想去管,因为那些画面足够的吸引人。

“斯雷因。”

金发少女的笑容善良美好。

“斯雷因。”

扎兹巴鲁姆伯爵在众人面前宣布收自己为义子。

“斯雷因。”

白发公主娇弱的身影。

“斯雷因。”

地火开战宇宙中火花四开。

“斯雷因。”

遥远的过去父亲和自己还生活在故乡地球,天空是让人心碎的蓝。

“斯雷因。”

以及,在地球上……他唯一认识的人。斯雷因猛然回神。

“斯……”

“界冢伊奈帆!你已经叫了我很多遍了,有什么安排可以直接说。”斯雷因感觉非常非常的烦躁。

“因为没有得到你的回应,我想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。”对面的人完全没有因为被忽视而有发火的迹象,耐心的摊着一张好看的脸。

“哦。是的。你当然有。”斯雷因说:“刚才走神了真是抱歉,有什么要求可以请再次重复一次吗。”

伊奈帆没有说话,但斯雷因可以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,桌子上有新倒的水,蒸汽腾腾。

“那是水蒸汽,”界冢伊奈帆突然开口:“是水的另一种形态,水达到沸点就会蒸发成为水蒸汽。”

斯雷因一脸不耐烦:“我知道啊。”

“我听说火星不怎么使用热水,你可以尝试一下它的益处。不过我今天是为了其他事来的。”界冢伊奈帆翻动手边的资料,拿起来向他展示:“你的相关信息为了保密安全全部印在纸上,不会有网路安全隐患。”

斯雷因点点头表示明白。

伊奈帆把一张纸换到了最上面:“我听监狱长说,上次之后,你吃饭也很主动,愿意配合了吗。”

但是斯雷因又一次没有回应。他这次偏着头看着身侧,专注又认真。

伊奈帆敲了敲桌子,开始耐心的叫斯雷因的名字。

在将近第二十遍的时候,斯雷因眼中有细微的波动,他突然伸手打翻水杯,脸上是火星伯爵的凌厉高傲:“不要打断公主殿下说话!”

伊奈帆在纸被水浸湿之前拿了起来,不动声色的迅速将水擦干。房间里警报响起,警卫冲进来把斯雷因按倒在桌子上。

伊奈帆示意警卫没问题,斯雷因才被按回到椅子上,手铐上加了一条铁锁拴在栏杆上。

斯雷因依旧是茫然又死气沉沉的表情,伊奈帆敲了敲桌面引起他的注意:“公主殿下?瑟拉姆小姐吗?”

“是的,你刚才试图打断公主的讲话,真是无礼啊。”

“……瑟拉姆小姐不在这里。”伊奈帆眼中蒙上一层阴影。

“在的。”斯雷因的语气坚定又严肃:“公主殿下刚才在这里。”

“她不在。”

“不,她在的。”斯雷因轻声说:“他们也都在。”

 

two.

一周之后斯雷因再一次坐在伊奈帆对面,白雾一样的眩晕感从对方身上扩散,沿着地面爬上斯雷因的脚踝,进一步占据大脑,这让斯雷因感觉很不舒服,但他一点也不想在伊奈帆面前示弱,于是依旧笔直的坐在椅子上。

他大概知道伊奈帆是来做什么的。

面前又摆上了棋盘,并且伊奈帆专门解释了之前没有带棋盘是因为直接从军部赶来,没有来得及回家取。

斯雷因也没有心情理他,依旧一声不吭。

伊奈帆在走出一步后安静的看着他,酒红色的眼中复杂难辨,但斯雷因就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期待。

他扫了眼棋盘随意的移动棋子,然后伊奈帆极快的接上,每次如此,下棋的节奏被带的越来越快,等斯雷因反应过来的时候,棋局已经进行了大半。他抬头看了眼对面兴致勃勃的青年,鬼使神差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直到结束。

“好吧,”斯雷因靠回椅背上:“又是你赢了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没有尽全力,不是吗。”

斯雷因嗤笑一声。刚刚有点缓和的气氛再次冷下来。

“……瑟拉姆小姐在不久前宣布订婚,”伊奈帆开口打破了寂静。

斯雷因怔了一会:“这个倒是没有想到……是谁?”

“库兰卡恩伯爵。”

“……是吗,嗯,也好,那位大人会好好珍惜公主殿下的。”扎兹巴鲁姆伯爵也会欣慰的,斯雷因胡思乱想了一会,漏出一丝古怪的笑:“那你呢?地球军的英雄先生?”这个问题有一种突兀感,没头没尾。

伊奈帆明白他在笑什么,但他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青年的眼睛。斯雷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,向门口抬抬下巴示意送客,银白的手铐敲击在扶手上响声清脆,吸引了对面青年的目光。

伊奈帆起身拿起外套:“那我就先行离开了,你好好休息,有什么需要让狱卒通知我。”

斯雷因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,青年的身体已经长开了,幼稚的娃娃脸变得英气,肩膀也更加宽阔,但是……依旧看不出就是这个人,带领着懦弱的地球军击败了火星。伊奈帆在门口停下,斯雷因非常自然的转开了头。

青年没有回头:“我很喜欢公主,因此,我也希望她过得幸福,能够生活在她的梦想里……我最近很少再见瑟拉姆小姐了,基本都是公务。”伊奈帆转过头来:“还没有见你的次数多。”

消瘦的青年缓慢的点头:“哦。”

伊奈帆冷着脸大步走出监狱,说了句多谢就上了车,砰的关上车门。送他出来的监狱长才松了一口气,活动着被气氛压得血液阻塞的手脚。

“怎么样?”前座的好友笑嘻嘻的问他:“我教你的说了吗?还是又被那位伯爵大人堵出来了?”

“哦。”伊奈帆说。

“啥?”加姆恍然:“哦我懂了!他只回答了哦对不对啊哈哈哈哈!”

不理会好友的幸灾乐祸,伊奈帆思考着,不管怎么说,他心想,该换个方法了。

 

伊奈帆再次来到收监地。

他整理着自己带来的资料,进行列行询问。

斯雷因盯着纸张上的标题:“。。。你开始兼职医生了吗。”

伊奈帆顿了一下“看起来你也清楚你的问题。”

他把报告的纸张放在斯雷因面前:“虽然你有好好吃饭,也没有再反抗或者试图自杀,但就监狱长的报告来看那之后你渐渐出现自言自语的情况。你看到了什么?”

“他们都在这里。伯爵、公主、哈库雷特、托兰尔,都在这里看着我。”斯雷因笑了一下:“在我身边,也在你身旁。”

“所有人都在,而你是不该出现的人,为什么要来呢?”他的声音轻了下去眼睛的光再次消失了。

“……你来之前我看见你盯着一束光看了很久,你看见了什么?”

“……是扎兹巴鲁姆伯爵,”斯雷因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:“他在叱责我。应该的,不是吗?”那位父亲的好友,严厉却也关心他的被他亲手杀死的大人。

“……你看的到他们?”

“他们从未离开。”

“……是吗,还有谁?”

“好多。。。所有的死去的。。。人们。”

“那么你,”伊奈帆问:“会感到难受吗?对那些,人们?”

斯雷因缓慢的摇了摇头“不,只有见到你我才会感到由衷的恶心。”

伊奈帆果然如他所料的没有反应,低下头在纸上下笔如飞

又隔了一小会他抬起头递过纸,手指点在上面示意斯雷因看重点“这是我对你情况的诊断:反应性意识障碍一般在急剧而严重的精神创伤下发作。意识障碍形式有神游样反应、朦胧状态、恍惚茫然或呈‘情感休克’状态。有与恐惧和痛苦境遇有关的情感体验,常伴精神运动性兴奋或抑制。行为无法自控,失去协调性,可能是无意识的。可伴有幻觉或妄想,以片断非系统性为主。”伊奈帆以捧读的方式说出了纸上的内容。

斯雷因无所谓的点点头,显得伊奈帆的行为那么的可有可无。

“。。。好吧,那么我们来换个话题”伊奈帆扣过文件,坐的端正。

“嗯……水里有什么吗?”这回斯雷因起了个头。

伊奈帆心里一紧,脸上神情依然平静。

“……那次打翻水的时候你很紧张呢,”斯雷因挑起嘴角:“有什么东西吗?慢性毒药?”

“没有东西,有也不会是毒药。”伊奈帆回答。

“也是,”斯雷因靠在椅背上:“毕竟你答应过公主殿下要我活着嘛。”

“那是其中之一。”伊奈帆说,他的表情看上去如此正直:“从我的角度来讲我也不希望你死亡。”

斯雷因费解的看了他一会,很快又变得兴趣缺缺:“是吗,那真是太感谢了。”

太敷衍了。伊奈帆控制不住的想。

两个人安静地面对坐着直到黑夜降临,最终伊奈帆放弃了。

“再见。”他走了出去关上了门。

斯雷因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。

three.

斯雷因再一次在黄昏时分醒来,那些人们依旧站在他的身边,或责备或嘲笑或责备,面容扭曲,就如身处炼狱。

“你醒了。要喝点水吗?”界冢伊奈帆从阴影里站起来放下手中的书,端起了水杯。

斯雷因皱着眉头看他,一副被冒犯了的样子“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
两周前界冢伊奈帆开始长时间的呆在监狱里,有时会看书,但更多的时间都会盯着斯雷因,目光直白又明目张胆,搞得斯雷因不得不打起精神与他对峙,反倒精神了一些。

伊奈帆把水杯塞进他的手里“为什么?我闯进了他们中间吗?”

“是的。”斯雷因说“你应该离开,你是地球的英雄,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
“是吗。”伊奈帆问,他拿起书坐回原位,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
那种烦躁再一次猛的窜了出来“——界冢伊奈帆!”

“在日本,”伊奈帆开口:“有一种说法,认为黄昏是日与夜的过度时段,是人与妖魔鬼怪可以同时出现的时段,所以,把黄昏这个时段称为逢魔时刻。”

伊奈帆看着他:“你遇见妖魔了吗?”

“不是妖魔——他们一直都在这里!”

“是吗。”伊奈帆说,他合起书,看了看表,“今天到时间了。黄昏是逢魔的时刻,你看上去就像是妖魔缠身。”话里面居然带上了点嘲讽的意味。

“你不是说只是什么反应性意识障碍吗——”

“所以我以后每天黄昏都会过来,直到你摆脱它们为止。”伊奈帆强硬的打断他。

斯雷因莫名其妙的瞪着他,似乎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
“那么就这样,”伊奈帆走出了监禁室“明天见。”

北海道的冬天总是最早的,吹来的海风带着冷气,但是海鸥还在飞,迅速的,自由的,不像监狱里的火星伯爵,他的翅膀似乎在战争结束时就折断了。

伊奈帆可能也许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关注一个战犯,大概就是从两人第一次的坦诚相见开始,自己开始不动声色的收集对方的资料,一开始是因为意外,火星的伯爵年轻过了头,毕竟地球的电视被信号打上了马赛克,他根本没有见过敌军首领的脸。得知这位伯爵过于理想化的战争动机时他莫名的高兴、又有点失落,为了瑟拉姆小姐那句'温柔'的评价、为了与生俱来的默契,也为了现如今这糟糕的事态。

其实他早就给上面递交了申请书——《关于斯雷因·特洛耶特个人状况与火星皇族交往关系建议书》

介于之前一个月的观察情况,他建议暂时允许斯雷因·特洛耶特出狱观察治疗,以免弄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。

不出所料的军部和政府高层勃然大怒,在出言调查质问的同时加大了对他的打压,毕竟战争已经结束,战争英雄反而成为了一个不尴不尬的称号。

不过那跟他没什么关系。各方都在心照不宣的打着自己的小九九,他唯一的反应是雷打不动定期上交申请书,粘帖复制,然后扯皮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去办。

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室内装修简洁单调,十分有个人风格。电脑界面亮着,新文件提醒孤零零的闪烁。

伊奈帆放下外套点开文件,上面政府印章鲜红又醒目。

伊奈帆松了口气,稍微放松的端起了水杯,对着空气举杯。

“庆祝通过。”他说。

现在该想想怎么说服那个火星伯爵了。他想。

four

最终他想出的方法一个也没有用上,只是把转移命令交给斯雷因签字,然后带着情况恶化的迷迷糊糊的斯雷因离开监狱。

到离开时斯雷因已经接近意识混乱。他给斯雷因戴上了眼罩牵着他离开,斯雷因一直安安静静的。是不是药量有点大。他思忖着发动了汽车。

斯雷因再一次取下眼罩又经过了漫长的时间,路途颠簸。他在柔软的床上慢慢恢复意识,他以为今天是阴天,天空灰白灰白的。

然后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,这里不是监狱也不是户外,而灰白色的可能只是医院的天花板。

一个招人讨厌的脑袋凑到了跟前,他无战不胜恶的魔般的宿敌直勾勾的看着他。

斯雷因想说话,动了动嘴才发现嗓子里干的不像话。

“从到这里开始,你已经睡了好几天了。”宿敌先生说,他举起床头的水杯:“要来一点吗?”

看着斯雷因慢慢的接过去小口喝水,伊奈帆心里长出了一口气,带着小小的失落。

伊奈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,外面是晴空万里。

斯雷因呆了一下,再一次看见广阔的天空尽然是是在医院的窗户外,只有这一次他才能静下心看这蓝天

之前不是作为火星侍从来完成任务,就是作为企图占领地球的火星统领来打仗,居然没有一次好好看过天空,他抬头看着天空,伊奈帆盯着他,这氛围真是安静的奇怪。

“……”又过了好一会,斯雷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他拧起眉:“我为什么能来这里?”

“外出治疗。不要着急,好了还是要回去的。”

斯雷因明显不吃这一套:“这么好?对我这个罪大恶极的战争犯?”

伊奈帆没有回答,认真的欣赏窗外的风景。

“……是你做的吗?”

伊奈帆关上窗户朝他的床边走来,然后低下头来亲吻他。

人类的嘴唇触感温热又柔软,斯雷因浑身僵硬,他并不是没有接过吻,除了留在心底深处的少年时薇瑟公主纯真又善意的吻,那个瘦弱的公主也曾经吻过他,那是带着少女气息甜蜜的恋慕的吻。

但这个完全不同,带着那个青年特有的坦诚直白,还夹杂着军人硝烟与战火的气息。

霸道又危险。

柔软的舌抵开牙齿扫过上颚,青年还在用力舔舐,想进到咽喉里,触碰到更深。

直到心脏。

“这是什么?”结束亲吻后斯雷因问他。

“解释。”伊奈帆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,但如此接近的距离下,酒红色瞳孔里的紧张无所遁形。

斯雷因奇怪的看着他:“的确,这个足以解释一切。”

伊奈帆点点头,起身穿好大衣:“那么你先休息,我还要去处理递交手续。”

斯雷因好像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,直到伊奈帆走到了门口才再次开口:“如果我反抗呢,长官?可以上诉吗?”

“不可以,”伊奈帆回答的极快:“你还是个重罪犯呢。”

咔,他转身关上了门。

“呵。”斯雷因倒回柔软的床铺上:“真是个疯子。”

伊奈帆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离开,他站在房间外死死盯着房门,好像还能透过它看见里面的人。

‘就检测情况来说,你的心跳加快,血压指数异常,和对战敌方首领时情况相当。’无机质的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。

是啊。伊奈帆抬起手捂住脸颊,和他对战总是会心跳加快不是吗,无论什么时候,掌心的温度有些烫手,心跳似乎是敲击在大脑里,甚至掩盖住了电子眼的声音。

我果然是疯了。

Five

斯雷因安静的治起了病,伊奈帆作为监督人每天负责帮他偷偷地丢掉那些药,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地球特色食品,然后冷着脸赶走唯一一个从军队里带来的医生。

那个小镇安静又和平,似乎因为偏远没有被战争波及,小孩子暖暖糯糯的开心,老人絮絮叨叨的平静,连海鸥都飞的比别处慢一点。这里应该比关押地偏南一点,树还绿着,人们只穿着薄大衣。

没有人为那场战争切身的痛苦,毕竟对他们是那么遥远。

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地方,伊奈帆是唯一连接他过去的人,但他从来不提。

“你可以出来走动了。伊奈帆把厚厚的衣服裹在他身上最后居然还要求系上围巾。

“我现在可是你唯一的监护人。”黑发的青年咬着字句说

伊奈帆似乎非常怕冷,在室外穿着羽绒服带围巾,还拒绝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。但斯雷因似乎不怕,几次后伊奈帆似乎不情愿的认输并不再强迫他穿厚重的外套。

之后的某天,伊奈帆又拉着他上街,他们在街上牵着手晃来晃去,也不知道想晃去哪里。

“斯雷因,你想见女王吗?”伊奈帆突然问。

“啊。。。”青年抬头看他,整个人都明亮了,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的看着他。伊奈帆爱极了他这种极少表现出来的、充满活力的样子。他想过要是没有火星没有战争没有Aldonah,斯雷因大概只是一个聪明又开朗的北国青年。但这样我可能就无法遇见他了。一个声音总是时不时地在伊奈帆的心底说。

“那肯定是不行的。”寒风中发抖的青年斩钉截铁的说。

“……”斯雷因瞪着他:“哦。”

“嗯,写信的话大概可以。”伊奈帆诚恳的补充。

斯雷因那一整天都是兴致勃勃的,似乎比起见面写信更让他安心。他和伊奈帆到处逛着买了好看的信纸,由后者给他推荐适合在信封中夹带的小礼物。回去前给那位尽责的医生买了一个番茄当慰问品。

他们是住在一起的,之前那个医生还肩负着监视两人的任务,可是这个城镇实在太小了,他们总是能轻易地发现跟踪的人。后来两人觉得无比敬佩这种敬业精神,决定时不时地给医生带点慰问品,自从一次伊奈帆发现医生将猪排饭里的番茄完全剩下后,慰问品就体贴的确定为好吃的番茄了。

他们也会像情侣一样轻吻拥抱,在那间狭窄的阁楼里,一起说说笑笑,伊奈帆广博的知识面让斯雷因从未感到无趣,并且兴致勃勃充满期待,这让伊奈帆得意极了。

但火星伯爵有时会目光恍惚,伊奈帆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。这已经不知多少次了,青年从梦中惊醒,那种脆弱的惊恐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,反而更加浓烈。

午睡醒来时已经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,伊奈帆提议再出去走走。

夕阳将大地浇出了血的颜色,映照在两人的眼里,明明无比温暖又漂亮,但斯雷因依旧不由自主的加快呼吸,那些和平的人们似乎变成了战争废墟里麻木的搜救者,炊烟成了硝烟。

那只是药物的作用,他告诉自己,现在应该不会有了。

“伊奈帆,”斯雷因叫住他:“我们走吧,伊奈帆,回去吧…?”后者回头看他,在逆光中点了点头。

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返回的路上,斯雷因停了下来。“……伊奈帆,我总觉得…我双手浸满了鲜血,我不应该再有权利生活在这里…那么多和这些人一样的人们…或者死在战争里,或者无家可归担惊受怕不是吗?可我还着这里过着如此…安逸的…”

伊奈帆用力的抱住他:“不是的。”

“相信我,斯雷因,不是的。”

即使身体自由了,灵魂依旧被束缚吗。伊奈帆想:但是或许…还可以…的…不过是时间问题。他…可是斯雷因啊。

“不是的…你不懂啊,英雄,我杀死了我的同胞!!!我…!!”斯雷因甩开他,却在看到他的表情的时候戛然收声。

“那我该怎么办?我不会将你放在可能会受尽谴责的人群里,但这里的气氛似乎依旧让你感到痛苦。”伊奈帆注视着他,酒红色的眼中神色难辨。

“好吧。”他上前一步抓住斯雷因的双手扭到背后,斯雷因感觉他利落的解下领带,温柔又不可抗拒的捆住了他的手。

伊奈帆抵住他的额头,暧昧又深情。他们藏身在岩石角落里,头顶天空是斯雷因最怀念的蓝。

“你讨厌我吗?”伊奈帆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斯雷因思索了一会:“……我应该是讨厌你的。”

“是吗?”伊奈帆固定着他的后颈抬起他的脸在嘴唇上亲吻:“你讨厌我吻你吗?”

斯雷因抬起头回吻他:“这个不讨厌。”

伊奈帆抚上了脆弱纤细的脖颈逐渐施力。斯雷因终于察觉到他想做什么,开始挣扎起来,但他的手用不上力,腿也被死死压住。

伊奈帆的眼里满是冷静。

“你的立场呢?”斯雷因呼吸困难,说话有点断断续续:“从一开始…你的立场呢?”

无所谓的吧那些,伊奈帆想,最初是为了活命乘上了阿里翁,谁管他什么立场?

“没关系的。”伊奈帆这么说:“是我杀了你,你没有作出任何表示,不是吗。”

“只是完成你的愿望而已,没有女王没有赎罪,只是作为个人,帮助你完成心愿而已。”即使我也不想看到。伊奈帆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,可斯雷因觉得他快哭了。

“谢谢,橙色…”

这也是他最后的清明,和天空一起变成画面留在青色的眼睛里.

伊奈帆在翠色的眸子上落下亲吻,用嘴唇合上毫无生气的双眼。

over

尊敬的女王陛下亲启:

我的情况已经好转许多了,不用牵挂。

正如之前在信中所说,这个不知名的小镇真是一个安宁又温馨的地方。这里的人们依旧那么亲切,他们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真是太好了。

我在这里生活也十分轻松,并且时刻挂念着您。

这里的天空是美丽的蓝色,通过一个讨厌的家伙我发现了以前在一些事情上对您的误导,您还记得吗?天空呈现蓝色并不是因为折射。。。当然我相信您一定已经知道了。

这里有一大片的浅水海滩,海水非常清澈,最深也漫不过小腿,颜色像极了您漂亮的瞳色。真希望您也能够看见。

听说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女性了,我依旧衷心的仰慕者您,并为您感到高兴,虽然我可能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格了。

祝愿您能完成自己的梦想,能够过得幸福、快乐,在您最爱的这颗星球上。

 

斯雷因·扎兹巴卢姆·特洛耶特

敬上

薇瑟的女王略带感叹的放下手中的信件,看向站在窗边阴影下的青年:“这是斯雷因的心声吗,伊奈帆先生。”她捂着嘴轻笑起来,还带着些微少女的天真甜美:“那可真是太好啦,斯雷因能够轻松的生活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呢,他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。想必这也离不开你的帮助吧,伊奈帆先生,谢谢你。”

伊奈帆刚想回答,门被推开了。

库兰卡恩伯爵进来在女王耳边耳语,“抱歉啊伊奈帆先生,我有事先出去一下,可以稍稍等我一下吗,我还想和您多聊一会。”

“没有关系的,女王陛下。”伊奈帆说。

房间里留下伊奈帆和亲王,沉默在空间蔓延,“我听说了有趣的事情啊,或者,只是传言?”

“是的,亲王殿下,女王殿下关心斯雷因·特洛耶特,应女王之命我会每隔三个月带来他的信。”

“他写过多少,还够你带多久?有些事情……”

“亲王殿下,”青年抬眼看着对方,暗红色的眼睛有深入骨髓的黑暗:“有些事情是火星方面无法干预的,请亲王一同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吧。”

年轻的伯爵还想说些什么,但金发的女王推门进来,两人便结束了对话。

“不管怎样都太好了呢,伊奈帆先生,希望有一天能再次见到斯雷因。”女王说。

气氛突然就凝固了,伊奈帆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,但就是发出让人心惊胆颤的气息。

“是啊。”伊奈帆轻声说:“会见到的,总有一天。”

黄昏日光照射在他的脸上,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气息。